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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踏查過程
九十一年九月開始接洽有興趣者籌組探勘隊,計劃探索荒佚多年的安通越嶺古道,並請久住南竹湖於台灣光復前後往來古道數十次記錄的耆老帶路。行前耆老張先生與竹湖獵人林先生先行探路,踓然發現路跡多半已覆於橫生糾結的芒箕或馬藍之下而難以理清,但也找到幾段尚可辨認的舊路。
十月六日長濱地方文史工作鄭先生、台東野鳥學會廖老師、張先生叔姪三人和探勘隊員一行九人,由於行前沒溝通好,由張先生姪兒領路溯石門強登瀑布,沿著狩獵路徑,劈荊斬棘登上稜線。再沿著西側路徑走到安通,雖然勉強翻越花東山脈主脊,到達安通溫泉,但並不是原先計劃要走的古道,稜線上也遍尋不著昔日的越嶺口。
十月十二日再次請張先生帶路,一行五人由石門溪圳頭切上馬太鞍草原,花了一段時間才找到廢棄產道。上了坪頂接上古道東段,沿竹林繞道由小溪到土地公廟上方,有一兩百公尺是張先生上回先行探路找出來的古道路徑。我們沿路邊找古道並邊清除路徑上雜草,六百公尺以上多半路徑不清,只好以之字型方法找尋上行路徑,待找到路跡時再往回接。這趟雖仍有許多路徑未找到,但卻找到不少酒瓶、破瓷碗等舊日器物,也上到稜線,最值得慶幸的是張先生在草堆下找出了當年的越嶺口。回程時接近稜線的東段古道約一百公尺也能確認了。由於三點多才下稜線,加上清除稜線古道的雜草時間耽誤很久,當下到馬太鞍草原時已天黑而走進一條絕路,幸好潘老師帶了一隻手電筒,循著牛徑下到石門溪,到八點才回到竹湖。這趟真辛苦,而張先生在山上也跌了兩次,對一個將屆八十的老人家真過意不去。
十月十九日探勘隊員一行四人再次走向未釐清的古道,沿途順便做一些生態紀錄,也清出了一些路徑,回到竹湖也七點多了,再次摸黑,幸好這一次有一些螢火蟲幫忙打燈。
十月廿六日請了年輕力壯的本地青年三人再次上山,路上幾處路段尋到許多酒瓶、破瓷碗、破陶罐,遇上出生不久的小山羌,這趟大致已把東段整理並以衛星定位下來。兩點多上了稜線,打電話至長濱請一部車至安通山上接我們回竹湖,由於西側路徑已非原有古道,而且坡度太陡,難以供一般民眾通行,我們決定修改西段路徑,五點多到安通溫泉泡溫泉後,才乘車經由瑞港公路回長濱。
十月卅一日仍覺得西側路線需要改善,又雇請了砍刀手帶著割草機、鍊鋸,由西側上山改善西側路徑,並帶著鍊鋸越過稜線清理古道上橫到的枯木,搬些堪
用的段木,在東段望海景點約(850m)放置,鋸了一些木頭供做休息坐椅。這趟上山有一位安通當地的地主陪伴,算是兩邊居民的一次互動。
十一月十六日嘗試帶著社區謝小姐等十四人,第一次以休閒心情走過這條古道,成員大半沒有山林經驗,卻能以十小時左右的時間抵達安通溫泉,雖然費時幾乎是舊時腳健行者的兩倍,但是這一趟走來,足以宣告這條重要古道再度印上人們的足跡,期待能為生態觀察者、關心後山的文史工作者,甚至尋幽懷古的山林同好,提供一條往來歷史與現實之間的通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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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資料整理
1.路線資訊:古道路線、重要景點、休息站現況文字說明
【安通古道行程】
從長濱南邊的南竹湖社區起登,經產業道路繞石門山(海拔二九五公尺)南側,走一段圳路,半小時後圳頭,過溪登上『馬答安』舊部落草原階地。廢耕水田最上方接小徑可抵坪頂,路轉西南可到一小溪邊休息,此為最後水源。續走約一小時的山徑,見一片山坡旱作地(現為次生林),緩坡頭是昔日的『七人寮』傳說跡地。走完緩坡,從海拔五百公尺辛苦的登上九百公尺主稜,這一段路甚陡越嶺口『左耳聽浪濤拍岸,右耳傳火車汽笛。』感受十分特別,烏帽子山(海拔一0二三公尺)居北,南為安越山(海拔九九四公尺)。轉北向走右稜,十五分鐘後出西側支稜,在山腰間迂迴而下。走下降山徑約四十分鐘,至造林地,二十分鐘後抵富里鄉安通七十六號農宅,此後沿安通前行,過石灰石礦場。循產業道路到溪畔的安通溫泉旅社,在此沐浴高溫名泉後,即可徒步或僱車到安通車站,有鐵公路往玉里、花蓮,南通台東。
【安通溫泉】
安通溫泉位於花蓮縣玉里鎮東南郊的安通溪畔,在民國前八年時便被一位上山採樟腦的日本人所發現,大正19年(民國19年),安通溫泉一地便已有公共浴室存在,早年以「安通濯暖」名列於花蓮八景之中。早期由於安通溫泉遠近知名,一些長期養病的病患,在溪流旁側搭起了簡陃帳篷,天天利用泉水治病,此景成為溫泉四周的特殊景觀之一。這些民眾搭建的簡便溫泉池,在河川整治後消失在水泥堤坊與消波塊之下,2002年才由鄉公所再斥資闢建免費浴池,啟用後似乎頗受歡迎。安通溫泉氫離子濃度為8.8,為一碳酸泉,稍帶有硫化氫特有的臭味,外觀無色澄明,聞起來有硫化臭(阿美族語antsoh紅莝越嶺道之應
緣於此),以口嘗之似有海水般鹹味,湧出口水溫為66℃。
安通溫泉更有味道的是它有濃濃「日本味」,這處開發甚早的溫泉,只因地處偏遠,這些年來,名氣不若東台灣的知本。日據時代,安通溫泉的招待所今仍在,雖然老舊,卻古意十足,雖然安通已有洋樓式的溫泉飯店,但還是原來的老旅館最別致。旅社的建築分新舊兩部分,舊式建築是原來的日本唐式建築的原貌保留,印證紅莝越嶺道的昔風光。新式建築為一白色兩層洋樓,內設溫泉套房,濱臨旁,景觀極佳。花蓮縣玉里鎮公所在此設置了外溫泉,此後,從早到晚都有民眾前來享受免費的溫泉。
2.生態記錄:整理古道兩側十公尺內木本植物名錄與記錄鳥類等動物資料。
【安通越嶺古道的植物】
安通越嶺古道從東入口的台十一線到西出安通附近的台九省道,東西兩端低地丘陵早被開發利用,東段屬台東縣長濱鄉境內,大都為次生林地,海拔100至450公尺沿線,近二十年內耕作行為幾乎停止,人為干援極少,邊坡殘存林木及開闊地帶,自然生育的幼年樹林頗有可觀之處。反之,海岸山脈西側玉里境內海拔七百公尺以下,殆被墾植或為檳榔園或為竹林,東西差距頗大。原始林存在於東坡500公尺及西坡750公尺以上,約占全程一半左右。原先計畫調查記錄古道兩側十公尺內的喬木、五公尺內灌木及一公尺內草本植物。唯此次探勘主要以打通古道為首要任務,而整理路線耗掉甚多時間,因此僅能詳細記錄木本植物部份。
沿線植被概分以下四段略述:
*東段100∼450公尺熱帶二期林
大體言之,由南竹湖社區進入產業道路,繞行石門山南側下溪谷之後,雖曾遭燒墾闢為果園,但在山谷及坡度較大墾植不易之處,仍有小天然林存在。其構成林相分子有大葉楠、九芎、茄冬、樹杞、九丁榕、山肉桂等樟科及桑科榕屬植物,林下小喬木,主要有筆筒樹、台灣桫欏、三葉山香園、咬人狗、天仙果、山棕等。藤本植物不多,僅有石月、猿尾藤、菝契等數種;地表植物亦少,僅一年生草木菇婆芋和混生於林下之包籜矢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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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東段450∼750公尺大葉楠∼樹杞∼九芎優勢社會
本路段樹林結構可分層,第一層為優勢木之木葉楠、九芎及次優勢之黃杞。第二層為優勢木之樹杞及次優勢木之江某、豬肉乳、紅淡比及其它較高大的伴生樹種。第三層為上層之稚樹及灌木,如九節木、雞尿樹類、
山棕、水冬瓜、雨傘仔、華八仙與黃藤等。第四層的地表植物,主要有菇婆芋、冷清草、闊葉赤車使者、沿階草、生根卷柏。另伴生陽性樹種,如白匏仔、無患仔、山豬肉,以七人寮傳說跡地一帶為代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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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東段750∼850公尺筆筒樹∼五節芒優勢社會
本段上層為筆筒樹及少量台灣桫欏,下層佈滿五節芒與蔓芒萁,上下分明,此路段原先極難通過,路跡常中斷,雖經極力搶通,若一段時日無人行走,恐怕不久之後,又是走完全程的一大難題。750公尺左右有處筆筒樹與台灣桫欏合生的奇觀,頗另人稱奇,右邊有少數入侵的柃木、紅淡比及白匏子等,唯量不多。海拔800公尺左右,古道位於崩壁上,方可見食茱萸、九芎等陽性樹種錯落其間,850公尺左右有一台灣芭蕉純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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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850∼930公尺稜線兩長葉木薑子∼長尾柯優勢社會
本段林相是整個古道的精華,第一層為長葉木薑子、長尾柯與黃杞,第二層有樹杞、三斗柯、江芋等,第三層有牛乳榕、水冬瓜、華八仙等,指示著林內潮濕環境,往來其間稍有不慎,遭螞蝗上身恐難避免。本段樹林生育良好,各樹種生長於土壤厚度較大的稜線附近,地面厚積枯枝落葉尖,水份保持極佳,樹幹上均厚積大量之地衣植物及蘭科、蕨類等著生植物,如大腳筒、樹絨蘭、瓶蕨、書帶蕨、山蘇、水龍骨等,地面生長的長距節蘭量亦不少。古道兩側的馬蘭長得既高大又盤根錯節,曾讓砍路的刀手吃足苦頭。
【安通越嶺古道的動物】
古道東段海拔450公尺以下原為開墾地,但已荒廢多年,因此生態環境極佳。探勘路線時雖無暇刻意觀察記錄,卻每每撞見意外的山林嬌客。以下是探路過程中所見到的動物:
哺乳類:台灣野豬、台灣獮猴、長鬃山羊、山羌、白鼻心、台灣田鼠、赤腹松鼠、
白面鼯鼠、大赤鼯鼠、穿山甲、台灣鼴鼠。
鳥 類:東段海拔三百公尺以下鳥況最佳,尤以圳道為最佳觀察路段。鳥頭翁、紅嘴黑鵯、白環鸚嘴鵯、紅尾伯勞、白腹秧雞、藍磯鶇、頭烏線、綠畫眉、繡眼畫眉、台灣畫眉、大彎嘴畫眉、小彎嘴畫眉、山紅頭、褐頭鷦鶯、黑枕藍鶲、綠繡眼、斑紋鳥、白腰文鳥、朱鸝、樹鵲、小卷尾、白鶺鴒、五色鳥、八色鳥、竹鳥、
大冠鷲、鳳頭蒼鷹、灰腳秧雞、翠鳥、小雨燕、筒鳥、鳩、翠翼鳩、珠頸斑鳩、小白鷺...。
爬蟲類:主要為蛇及蜥蝪,約有二十種,如赤尾青竹絲、百步蛇、龜殼花、過山
刀、錦蛇、臭青公、紅斑蛇、梭德氏遊蛇、斯文豪氏遊蛇、白梅花蛇、石龍子、斯
文豪氏攀木蜥蝪(數量最多)、台灣攀木蜥蝪、台灣草蜥、麗紋石龍子與中國石龍子
等。
兩棲類:以蛙為主,約有十種,如盤谷蟾蜍、拉都希氏蛙、莫氏樹蛙、褐樹蛙、腹
斑蛙等。
蝴蝶類:鳳蝶科、粉蝶科、斑蝶科、環紋蝶、蛇目蝶科、蛺蝶科、小灰蝶
科、...等。
螢火蟲:常見的螢火蟲有山窗螢、端黑螢、紋螢...等。
其他昆蟲:種類頗多,如獨角仙、鬼艷鍬形蟲、台灣大蝗、台灣騷斯、水黽、蜻
蜓、熊蟬、騷蟬、白痣珈蟌等。
3.古道遺物:
安通越領古道在過去的一百多年裡,由軍事用途漸轉為民生之用,理論上應
有不少遺跡遺物。可惜當時東部居民的食、衣和居所,多取之於大自然,古道廢
棄後,也訧還諸大自然了。例如:日據時期地圖上曾標示的『腦寮』、『製糖所』
及海岸山脈東西兩側的散戶或小聚落,已經很難從現地理出像樣的輪廓了。儘管
如此,清理古道沿線路跡時,在較平坦開闊的路段,仍不難發現清代瓷碗、阿美
族素陶、日據時代期酒瓶耐腐物品,或破碎或完整,散置於不特定的地
【本文作者為資深鳥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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